烟熏焦糊的味儿。
脖子上的伤血糊糊的,医生说,幸亏伤口不算深,要是再用力一点点,这人就没救了。
膝盖上的血已经干涸,有的伤口里还有细碎的玻璃渣。
掌心的伤口更是一道道密密麻麻几乎遍布了整个手掌,有的伤口,深可见骨,皮肉外翻,根本让人不敢直视。
给她处理伤口的小护士,看见都害怕,给她包扎的时候手都在颤。
躺在那的辛艾,双眼紧闭,一动不动,仪器上她的呼吸,心跳,脉搏,都在持续降低。
简泽川不是没见过死人,可他没见过这样的辛艾。
他见过她惊慌害怕,见过她耍赖撒娇,见过她生气怒吼,见过她泪流满面的样子,却唯独没见过这样的她。
这种情况,就连上次在夏城她差点被人绑架的时候都没有。
那个时候,简泽川心里有自信,他知道自己能找到辛艾,他能救出她。
可现在,人救出来了,但……
简泽川以前在部队的时候,别说死人,他连人都杀过,在边境将毒贩一个个击毙,亲眼看着他们脑浆迸裂,死在他面前,他都波澜不惊,只是简单的在看一头猎物被成功猎杀。事后甚至还能数一数自己击毙的人,颇有成就感。
可现在,眼看着辛艾一动不动躺在那,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,似乎再也不会坐起来,不会张口无赖的喊他“叔叔”。
这个时候,简泽川心底猛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,好像是小时候,吃鱼一根刺卡在了喉咙里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,只有难受,少年时的那根刺仿佛开始生长,一点点刺进了肉里,疼着难受着。
伴随着每一次呼吸,就刺得更深。
简泽川胸口沉闷,硬邦邦的,渐渐开始呼吸不畅。
并且这种感觉,越来越强烈,越来越不舒服。
简泽川扭过头,不再看辛艾,兴许是这救护车太狭窄了。
他听到护士慌乱的声音:“医生怎么办,她脉搏现在好弱啊。”
简泽川突然转过头,看着护士和医生,看着他们平静道:“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,她必须给我活下来,不然,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。”
简泽川出奇的冷静,俊美的脸上,依旧是清冷淡漠的模样,就连声音都没有高低起伏。
可却让医生护士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,一种被恐惧包裹住,无所遁形的感觉。
他们愣在那,不敢动,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。
简泽川淡淡道:“人都快不行了,怎么还不抢救?你们打算看着她这么死在车上吗?”
医生护士纷纷打个冷颤,赶紧忙活起来。
终于医院到了,医生喊道:“快,送急救室,准备抢救……”
救护车车门打开,早就有两个医院的男性工作人员帮忙将辛艾搬到病床上,然后立刻推往急救室。
一路上护士在前面大声喊道:“这有个紧急病号,都让让。”
辛艾被推进了急救室,简泽川站在外面,面色平静。
简四随后赶到站在简泽川身后仿佛是空气,和简泽川保持同样的姿势,望着急救室门上亮着的灯。
医院里这个时候很乱,时不时能听见,有人哭喊,有人尖叫,医院是最能看到人生百态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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