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阳子说个一两句有用的消息都会详细地记录下来。
当然最热衷的还是开饭的时候。
就这么混着混着。
李平安有一天忽然发现,自己已经十分有身份了。
以前他是扫地的,虽然现在也是扫地的。
但是拜在凤阳子门下的新弟子,都对他恭敬有加。
大家都管他叫平安哥,还有牛兄。
有一次,李平安发现老牛正在给几位新入门的弟子讲着什么。
就听它在那儿“哞哞”地叫着。
底下的弟子似懂非懂,却都是一副恭恭敬敬地模样。
比起学习炼丹,大家很快便被李平安的厨艺吸引了。
时常围着厨房中的李平安。
李平安便从最简单的开始,教这些人如何切墩。
倒也不失一种乐趣。
“你炼丹是为了什么?”王玉书问李平安。
“嗯?”
彼时的李平安正在拉二胡,他的寿命马上就要破一千五了,微微偏头。
“人这一辈子这么短,你打算一直呆在这儿?
这一辈子要是没点故事可讲,那活着又有什么劲呢?”
王玉书说道。
李平安笑了笑。
一辈子很短,如白驹过隙,转瞬即逝。
一辈子又很长,长到你觉得会很煎熬。
至于李平安,对于他一辈子没有什么概念,长到有足够的时间去体验数以万计的新鲜事物。
不久,王玉书便离开了凤阳子的私塾。
听说是报名参军去了。
大隋的军队,都快要打到家门口了。
大街上,总能看见有愤而情愿的青年。
大隋军队逼近,大禹最后的门户古崤关。
一旦古崤关被突破,大禹将再也无法挽回大势。
两年前,大隋曾尝试攻破古崤关。
然而最终惨败而归。
两年后,柳韵亲率60万大军再攻古崤关。
这一次,大禹征调全国兵力,从各大家族,宗门抽调人手。
凡是大禹稍微有些血性,晓得家国情怀之人,都纷纷前往古崤关参战。
凤阳子的弟子也效应好战,有一大半动身战场。
没用多久,另一半也窸窸窣窣地离开了不少。
偌大的学堂,倒是冷清了许多。
众人离开时,喊着舍身卫国,职责所在。
势要流尽最后一滴血,亦必与敌死战到底。
一句又一句的口号,仿佛要把这一切都淹没。
李平安和老牛淡然地望着这一切,仿佛所有的所有都跟他们没有关系。
回应他们的只有远处的蝉鸣,在一天的嘶哑之后,微弱地唱了一遍又一遍。
不久,弟子身死的消息陆续传来。
包括那个他最器重的弟子王玉书。
那日,凤阳子在酒铺中跟李平安喝了许多的酒。
李平安不知怎么安慰凤阳子。
最后凤阳子重重叹了一口气,“徒弟死光了,该我这个师父上战场了。”
于是在某一日。
凤阳子也离开了,在离开之前。
他决定收下李平安为记名弟子。
“如果老夫回不来了,这里便交给你了。”
凤阳子拍了拍李平安的肩膀。
李平安一笑,“恭祝师父....平安归来。”
他本想说恭祝凤阳子凯旋。
可是一想到如果凤阳子凯旋了,那大隋岂不是要败了。
凤阳子的身影逐渐远去。
李平安在身后道:“在战场上见势不好,赶紧逃,保命要紧啊~”
凤阳大笑一声,朗声道:“国若破,有死而已!!”
就这样偌大的地方,只剩下李平安和老牛了。
前线没有旗帜,也没有吹奏。
只有远处河水潺潺,马蹄声,以及刀兵砍尽骨甲碰撞声。
李平安和老牛静静地坐在石阶上,神色略微有些复杂。
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些人的欢声笑语。
莫要说几十年,几百年,几千年。
仅仅只是几年,便让人有一种恍惚过了一辈子的感觉。
老牛蹭了蹭李平安,“哞~”
夕阳落下,李平安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老牛,该炼丹了,要把这段经历记下来哦~”
“哞~”
(大家五一去哪儿玩?)
(又去长城的吗?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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