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路继续说:
“说回一开始的话题,PIA想要一颗鲜活大脑,你就推动了安乐死,想让云天明合理合法的自杀,将大脑贡献给你。
这种做法,抱歉我实在很难理解。
就算当初你不知道送DX3906给你的是云天明,就算当初,你只将云天明视为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同学,这种事你是怎么能做出来的?
面对一个身世凄惨,还患了肺癌的同学,以你当时的职位,不说利用自己的资源帮助云天明进入冬眠,送到未来治病吧,可你怎么能做出助他自杀的举动?
正常的同学关系……不说同学,就算是一个正常心理的陌生人,也应该会鼓励他活下去。
可你,却想帮助他自杀。
因为PIA需要一颗大脑,你就去帮助一个身世悲苦,内心本就充满厌世情绪的同学自杀,这是一个心理正常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吗?
每一年,愿意主动为医学献出自己的人不在少数,PIA需要大脑,我相信只要你们愿意提供充足的利好,愿意将自己大脑献给你们的人绝不在少数。
可是你第一念头,却是想到去帮你那个身世凄苦的同学自杀,这是一个正常人的脑回路吗?
为什么你会做出这种事?”
话说到这里,程心已经低下了头,躲避着朱路的视线,双眼也开始泛雾。
朱路追问:
“为什么?”
程心还是不语,低下了头,朱路能看到,她的泪珠已经开始慢慢滑落,沾湿了她的膝盖。
朱路冷笑一声,继续说:
“我来告诉你为什么。
因为无论于公于私、无论对谁,你都是一个自私自利到极点的人!
云天明送你的DX3906在威慑纪元时价值暴涨,给你提供了无比优握的生活,以及能够让你竞争执剑人的社会声望。
再之后,离开太阳系,云天明又送你了一个小宇宙,让你可以逃离纷乱的宇宙,继续生活在一片乐土中。
你接受这一切时,都显得那么从容坦然,彷佛这一切本就该是你的一样。
可当要你承担接受这一切所带来的责任时,你却又要逃避。
接受云天明送你的这些,就代表你接受他对你的爱意,可直到现在,你是否正视过他对你的爱意?
正如当初接棒执剑人时,你很坦然,可要承担威慑失败后的责任时,你又开始逃避。
当云天明丧失活下去的希望时,你从没想过,他为什么会想死,你也没想过,他见到你的时候,原本昏暗的内心本已死灰复燃,想要继续活下去。
你从没想过他的内心,因为你不在乎,你当时只觉得他反正要死,那么奉献出自己为社会做些贡献也不错,所以决定帮他死。
而当你自己想死时,你却又能帮自己找到很多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理由。
这一切,都在证明你心底深处,存在着一个极端自私自利的自己!”
朱路语气忽然从激烈转变到冷静,问:
“程心,你觉得,我说的对不对?”
此时,程心已泪如雨下。
她疯狂捂住自己的双耳,彷佛朱路的话对她如同道道刺进心中最柔软地方的利剑,她不想再听下去,用哭腔嘶吼着:
“不要再说了!你说的都对,你不要再说了!你说这些,又是想来让我自杀的吗?好,我死!”
周围的黑暗,凝聚出一柄利剑的模样,正是当初朱路用来刺杀程心,之后又斩过智子两次头颅的那柄剑。
在欲死之时,程心第一念头便是想起这柄险些将她噼成两半的剑,现在全能空间中,凝聚出来的当然也是它。
剑的锋刃与程心脖颈平行,突然挥来,便要将她自己的头颅斩离身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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