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马嘶鸣,云辇停在玉山脚下。小夭藏起青木簪子,拉开帷帐走了下去。
“王母,曾经你和小夭说,只要我想恢复真容,随时可以跳进这瑶池,可还作数?”
“要去便去吧。我取不出你体内的驻颜花,只能给你在瑶池里去伪存真的自由。”
屏退众人,小六跳入瑶池中。一抹金光将她包围,池水浮沉,王母嘴里念着咒语,池水翻涌。
没有想象中的疼痛,小六只觉得浑身松弛无力,像被扯掉了一张皮。
他也想过只做玟小六,可他看见辰荣馨悦,防风意映穿着姑娘的衣裙是那样的好看,他也想试试。他虽然对娘有怨,可爹爹也一定想看到他用自己的脸过日子吧,而不是四处偷窃别人的脸。
一道圣光将小夭抬了上来,她浑身赤裸,王母用灵力给她披上素白纱衣,命身旁的侍女把她送到韶光殿。
玉女素纱,明灯缱绻。烛火明明灭灭,青木簪子在枕前,浮光一遍遍。暗夜香涌,木槿花开在韶光殿。
桃花胎记在女子额头正中央,粉唇杏目,睫毛纤长,只是躺在那一动不动,却宛若一只燕尾蝶翩翩欲飞。
日月交替,晨光微白。杏目睁开,小夭觉得身体好似变了模样,她低头打量,看着白皙皮肤和细长的臂膀,确信自己已经恢复了女儿形状。她掏出狌狌镜,想看,又不敢看。
当她是男儿,不论精壮结实还是体弱虚胖都不会引来多少议论与异样的眼光,但她恢复了女儿身,容貌不美,皮肤不白,身材不好仿佛就是错了。可她能做什么呢?无力抵抗,她也只是顺着别人的目光。
一番思想斗争后,她深吸一口气,将狌狌镜对准脸。不美也无妨,璟不是说过,无论美丑他只看其心嘛。他敢嫌弃?
出于害怕,她闭上了眼,又挣扎着睁开。
不似防风小姐的妩媚,馨悦的大家端庄。小夭的脸像出水的芙蓉,雨夜的合欢,给人以清透。但她的眼睛不露情绪时莫名冷漠,倒有几分生人勿近之感。
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。
小夭对自己的相貌很满意,心想总算没有浪费爹和娘的长相。
等璟醒了,看见她真实的模样,想必会很惊喜吧。璟什么时候能醒呢?想到这,她拿起青木簪子,对它托腮道:“你既愿意以命作赌给我安稳,我也愿将心予你。”
在大荒一个人流浪惯了,小夭总是对谁都将信将疑。璟说他只愿做叶十七时,她不相信,因为流浪的经历告诉她言语动人不动心。当璟求小夭给他时间等他取消婚约时,她表面应允,却也不敢付真心。因为她害怕日子长了,璟自己淡了情,留她一人在回忆里生根。她有牵念,却并非非他不可,她也想过一个人生活。可他竟为了取消这一纸婚约,抛弃族长之尊,假以将死之身。小夭心口涌过一弯情愫,她想试试以真心换真心。
小夭刚恢复真身,有诸多不习惯,王母便让身边的贴身侍女教她一些女子的规矩。小夭也一边养身子,一边喂璟精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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