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官的适当放点水,把人哄高兴了前途也就不愁了,结果临进门前顾南山顿住脚步盯着校领导看了片刻,随后说出口的话那是相当不客气,他一身正气的说道:“我的前途可不是靠一个需要学生放水才能保住面子的官宦能决定的。”
这话把那校领导怔得一愣一愣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孟灯火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,她默默在心里夸了顾南山牛逼两个字,放眼整个云城,敢这么和一中校领导说话的,也就是她这位天才的青梅竹马了。
许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侃侃而谈还不落俗的对象,李仲义在席间频频拍着顾南山的肩背,又赞又夸,从民国谈到远古,又从远古扯到现如今,大多数的时间都是李仲义在说,偶尔顾南山为了回应他才插上一两句,可谓字字珠玑,于是李仲义就更高兴了。
一整个晚上席间都是李仲义和顾南山为主,间接辅以孙瀚的几句声音,剩下孟灯火和齐蔚铭就跟俩傻瓜似的呆坐着,后来李仲义终于察觉出自己的徒弟似乎不大高兴,但他却没有丝毫安抚的意思,反而教导二人多跟顾南山学习请教。
闻言齐蔚铭微不可察地从鼻子里轻哼一声,心里直嘀咕这老头儿之前还夸他和孟灯火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哩,怎么见了个京都来的大家就显得他俩这么庸俗苍白了?不过齐蔚铭虽听着不舒爽,心里却又不得不服,顾南山对许多古玩文物专业方面的见解是他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的,既稀奇又精妙。
齐蔚铭那声轻哼别人没听到,孟灯火却听见了,那是不服气不甘心却又不得不由衷承认自己嫉妒,她不禁想到自己和顾南山一起长大的那些年年岁岁里,好像她对顾南山一直都是这么个心态,她从小嚣张跋扈惹是生非,是老师眼中的问题同学,顾南山却品学兼优英挺如玉是全市的优范生,是老师的心尖尖。
她承认,她是羡慕又嫉妒的,可是自己又变不成那样优秀美好的人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孟灯火看眼手机,已经不早了,而一边的李仲义正聊得兴致高昂,顾南山一直都那副不徐不疾的神情,除却一开始瞥见孟灯火的那一眼,整个晚上他的目光就再没落到孟灯火身上,倒是孟灯火时不时地借着喝酒举杯的动作伺机窥探对方。
尽管对方正襟危坐佯装身边没她这个人,但孟灯火敢打赌,顾南山一定知道她在偷看他,但他就是不为所动不予理睬,又或者,自他八年前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将她剔除了他的世界。
越想越难受,孟灯火责怪过去的自己为什么是彻头彻尾的白痴,当她明白顾南山对自己究竟是何意义的时候这人已经死心转身离开,事到如今的重逢,不过是上天嘲笑她的年少无知,顺便赏给她一记因果循环。
如果,如果当初她能稍微停下脚步,而不是追着所谓新鲜刺激一往无前,她和顾南山现在大概不是这样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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