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,诺儿。不要看啊!”
怀中的少女在无力地颤抖,心中撕裂般的恐惧与挣扎。身后是幽静蚀人的密林,面前灼热的火焰燃尽了自己曾冷漠视之的乐土。
心脏传来生不如死的剧痛,那属于故土的回忆正疯狂吞噬着自己残缺的生机。耳边,那刺耳的狂笑悍然击碎了对现实的仅有的一丝怀疑,对梦想最后的那点憧憬。
原来,只有失去,才会去惋惜。
我,到底是怎样一个丑恶混账的人?
我,又是怎样狠起心,如此自私冷酷地面对着这世间的美好、温情?
是我,毁了诺儿,毁了大家,同时,也毁了我自己。
原来,即使是我自己,也是这样暗自坚信:
我,
不值得同情!
不值得惋惜!
不值得被拯救!
我,有罪!
所以,
对我而言,那些曾经,幻想过的,憧憬过的,渴求过的,都已经变得毫无意义。
英雄?侠士?
我有什么资格去妄想那些光明?
所以唯有那个人,只有杀死那个人,就算与魔共舞,堕无间地狱,永世不得轮回,我也要将他斩杀!
已经没有对错是非之分了,这是让我继续苟延残喘的唯一理由。
此僚不死,我心不宁!
“哈!”
阿明肆无忌惮地邪笑着,处于劣势的戾气雾气,仿佛被磁石吸引的铁砂一般,覆盖在阿明的体表。
而这浓缩如血般的煞气,在那赤红眸子的映照下,居然呈现出人间未有、浓郁到近乎黑色的血红。
阿明用手指沾了沾那抹似乎来自地狱的血红,然后如同偷糖的孩子那般,贪婪地吮吸着,天真不似伪装的声音蕴藏着未知的残酷:
“把我的过去、我的人生、我的珍爱,还回来啊!你这个混蛋世界!”
“嘭!”
木下的气势明明已经占领了整个空间,却在这一声咆哮中不断地动荡起来,如同汹涌奔腾的海浪一般,将屋内摆放的桌椅冲击成了碎片,连房屋都有了不稳的迹象。
木下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,凭借他对气势的操控能力,在全力出手的情况下,竟失控成这般模样,这是他从未想过的。
这家伙难道真的是妖魔吗?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怨气!
木下当然不知道,即使没有那血海深仇,仅仅是作为十尾的宿主,当阿明暴走时,那份怨气也不是人间所能拥有的。
等到木下再试图收回压迫的杀气时,却发现他的一小部分杀意居然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,像被撕咬下的棉花糖那样,悠悠然缠绕在阿明的身上。
阿明此时表现得就像是得到奖励的幼童那般,欣喜地把那份杀气嗷呜一口吞了下去,然后委屈地眼汪汪地盯着木下:
“没有了,没有了,你的东西被抢走了。不过,你还是失去得再彻底一些吧!”
接下来的事情,已经完全超出了木下的认知:只见那缠绕着血红戾气的少年,如同捕食的幼狮一样扑在无形的杀气上,然后大口撕咬吞噬,在他的头顶上就这么堂而皇之疯狂地咬食着自己澎湃的杀气。
“混账小子!适可而止啊!”
木下狂怒着抽出佩剑,用力向阿明身上砍去。
“啊!!!”
木下惊怒到了极点,阿明虽然已经停下了那匪夷所思的举动,但那把宝剑却被他的小手紧紧握住,而他出手的踪迹,身为勇将的木下居然连看都没有看清。
“我,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”
阿明发呆似的低着头,但手上却不由增加了力量,紧接着那双小手就被佩剑割裂开了两道鲜血淋漓的口子。
但阿明却仿佛浑然不知,犹自说着:
“我未曾作恶,为何落到如此地步?”
“纵我无情,我家人何过,为何满门被屠,死无全尸?”
“我妄想过,憧憬过,但我从未希望过,要用这种方式获得力量。”
“但为什么,我现在使用这股力量时,会这么的理所当然。”
一滴泪水,划过少年某名嘲笑的嘴角,滴到那握在手中的宝剑,混着温润的血液,一起掉落在冷寂残酷的世间,零碎。
“仿佛,一切,本该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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