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下笑道:“千里之堤,溃于蚁穴。为了确保公主大人的安危,此刻即使只是一条狗,都要细细调查,何况还是一个能空手接白刃的高手。”
家康疑惑道:“若如此,为何不将他收押以防万一,反而留此僚出入王宫,如此岂不是自寻烦恼?纵然冤枉了他,日后再赔礼也不迟。毕竟是为了王室安危,想来大名殿下也不会怪罪您的。”
木下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陛下非常人,行事不拘一格,礼贤下士,与我等皆以兄弟相称。可为人臣子,岂不知礼仪尊卑之分?陛下既然授之以重任,其人必有可取之处,我等不问青红皂白,单以可疑为名,不顾他护驾之恩,将其无理入狱,纵然日后吾王不追究,难道我就不会心中不安吗?与其行那僭越事,倒不如来审核一番。在你看来,那人如何?”
家康拱手道:“属下观此人,桀骜不驯,戾气慎重,如无缰之马,训之若不得法,恐伤其主……”
木下顿了片刻,笑道:“怎么,我看你还有话未说,是难言之隐吗?”
家康连忙顿首道:“属下不敢,实为之后都是属下妄自推断。”
木下轻轻摇头道:“我要听的自然不是那些显而易见的表象,那些我自己会看。至于你的看法是对是错,我自有主张。你说来无妨。”
“喏。”家康正色道,“此子虽然不尊教化、行为疯癫,但在属下看来,并非天生反骨之辈。”
“哦,为何?”木下问道。
“因为自始而终,此子都未曾有目的性的做过任何一件事情,威慑后他的反扑,施压后他的疯狂,都似乎没有经过思考一样,即使是在我刺剑过去之时,他也只是本能地抓住佩剑,以致划伤手掌。但对他而言,这都是理所当然的,如同野兽一样,没有一点对形势格局的思考。”
木下奇道:“内心如同野兽一般,没有忠诚,没有伦理道德,没有顾忌,这样危险的人,在你看来,竟不懂得背叛。”
家康点头:“是的,大人。我看过那孩子发狂时的眼睛,那眸子里不是歇斯底里的欲望,也不是赤裸裸的杀戮,而是……”
“哦?是什么?”说到这样一个地步,即使是木下,也不禁产生了些许兴趣。
家康低着头回答道:“大人,恕卑职直言,其实,同样的眼睛,您也看过。所以您也知道那样的人,绝对不懂得背叛。”
“因为斋藤夫人逝世时,殿下也流露出同样的眼神!”
“近乎于绝望的悲伤!几乎于自残的痛苦!”
“嗯?”木下冷哼一声,愤怒站起,挥袖便要离去。
家康汗流遍体,连忙叩首:“属下妄言,请大人责罚。”
木下冷笑道:“我能责罚你什么?我敢责罚你吗?让你畅所欲言的,可不就是我么!”
木下这话虽然语气不重,声音也不大,却唬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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