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绣此刻在深圳,在医院里进行着骨髓配型的检查。那个检查很疼,苏锦绣一直咬着嘴唇忍着,她在心里告诉自己,你要忍住,就疼一下。疼过去了,就什么都过去了,你就可以安心了。
杜邵光、莫颜和苏涛都在外面等着,杜邵光很安静地坐在外边的椅子上,莫颜则一直在走来走去,杜邵光看不下去了,就拉着莫颜坐下。莫颜坐在那里,一直瞪着苏涛。这个不负责任的出轨男人给自己好友带来了多大的伤害,她很清楚。苏涛则在一个角落里站着,莫颜不知道他在出神在想着些什么。
苏涛此刻想的不是骨髓配型,而是苏锦绣小时候的事情。苏锦绣从小平衡感就不好,一不小心就会摔倒,这时候苏锦绣就会赶紧伸出双手来支撑住地面,免得自己摔得太惨。所以每次摔跤,苏锦绣擦伤的都是两个膝盖和手心。每次摔了较,苏锦绣都是自己拍拍土就站起来了,也不会撒娇哭闹。回到家后,她就会用毛巾蘸着冷水敷在自己两个膝盖上。苏锦绣很喜欢抠自己伤口结的痂,有时候好不容易膝盖上的伤口结痂了,她又手欠给抠掉了,害得伤口又流血了。苏爸爸这时候就很没办法,说了苏锦绣很多次也不听,后来就不说了,因为,他不在她身边了。
苏锦绣不怕疼,每次去医院体检需要抽血,她都很乖地伸出手指头给医生扎一下。每次去打针,医院保健科都充满了孩子们的鬼哭狼嚎,苏锦绣就不哭,撩开袖子给医生注射,打完针就自己那个小棉球乖乖按住针口。为了奖励苏锦绣那么乖,每次打完针回家的路上,苏爸爸都会买日本豆或者冰淇淋给苏锦绣吃。
后来,苏锦绣有很多更疼的经历,比如长智齿,比如阑尾炎,比如一次意外脚趾甲整个掉了要清洁伤口重新长,比如苏锦绣有一次低血糖晕了过去,脑袋恰好撞在了水磨石的台角上,头皮上有一块被划破了,流了很多血,送到医院去缝了两针。但是那时候的苏锦绣有没有哭,苏涛不知道,因为他不在她身边了。他甚至不知道这些事情,他不知道自己女儿是怎么长大的。此刻他在想象,苏锦绣在成长过程里经历了多少痛,但是他想不出来。因为二十年的时间在他们之间划下了巨大的鸿沟,她们之间横亘的是漫长的二十年的时光,是二十年里苏妈妈的血和泪,是那么多的失望和恨意。
苏涛不是没想过去见一见苏锦绣,但是每次有这个想法,他又在打退堂鼓了。苏妈妈不会同意他见孩子的。等她大一点了就去见她。明年,明年她生日一定要回去。就这么拖啊拖,每一次有了这个念头,苏涛心里就会升起一份胆怯,正因如此,他拖拉了这么多年,也没有回北京去找苏锦绣。直到这次,苏暖暖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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