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没有怀疑他。
这件事让李寻愧疚了很久,为了弥补似的,他慢慢把自己有关的所有事情都展现在她面前,不再有任何遮掩。
贺迪和李婉婉也不避着她了,经常上医院来探望她。
除了闭口不提她母亲的事情,李寻对她没有任何保留。
那段时间是周青精神状态最好的日子,她觉得自己一下拥有了好多朋友,还有一个她很爱很爱的人,整个人性格都开朗了许多。
她开始愿意结交朋友了,也对人生有了新的看法。
“人间真是很美好地地方。”周青对李寻说。
她一点也不孤单了。
所以临走之前她卖掉了房子,卖掉了那个她和爸爸妈妈一家三口曾经住过的地方。
周青一直死守着那栋房子,就算治病缺钱也没想过卖掉它,她一直认为那是爸爸唯一留给她的东西。
唯一能证明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人爱过她的东西。
幸运的是,她现在拥有更多了。
所以她卖掉了房子,连同自己一起送给了那个她喜欢的人,她指着天上对李寻说:“喂,我把那颗星星送你了。”
“怕黑的时候就看星星吧,我死了之后会变成星星照亮你的。”
李寻骂了她一句憨批,没在意。
之后周青的病情好像没那么严重了,骨头也没那么疼了。
大雪的那天晚上她还拉着李寻的袖子蹭了蹭,央求他买个冰淇淋给她吃。
李寻没答应,说等夏天到了再给她买,她也就算了:“那你夏天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补给我哦。”
“嗯。”他捏了一下她的脸。
随后周青又说想去医院的天台上看看雪,李寻觉得冷,不想带她去,但禁不住她的软磨硬泡,还是搬了两把躺椅陪她去天台看雪。
天台上果然下着很大的雪。
他们支了一把大伞躺在长椅上的被窝里,李寻双手捂住她的耳朵,周青就这么躺在他的怀里,看着周围的雪呼呼地刮过来又吹过去,洁白得宛如童话。
“我爱你。”
她看着天幕上的星星,忽然低喃了一句。
李寻怔愣了一瞬。
周青又转过头来,看着他笑:“我好困啊,我先睡一会儿好吗?”
李寻眨了下眼,答应:“好。”
周青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来,抱紧他,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她的身体变得冰凉僵硬,手也掉了下去。
李寻摸了摸她的脸,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。
半晌才轻声问道:“吃冰淇淋吗……我去给你买。”
她没有回答。
整颗心像被突然挖空了一样,李寻垂下手,疼痛从四肢百骸漫上来,疼得让人发疯。
雪还在下,一阵一阵地飘落下来,越下越大。
……
过了一会儿。
他接到了李婉婉的电话,电话里说案件胜诉了,公司转危为安。
但李寻一句也没有听进去,他挂了电话,对躺在长椅上的周青说:“我去给你买冰淇淋,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“不用等到夏天了,我现在就去给你买。”
他起身给她盖好毯子,一个人往前走。
冰淇淋店离这儿很远,他得快点才行。
李寻加快了脚步。
没走两步,周围猛地黑下来。
整层楼突然停电了似的,一片漆黑。
窒息的感觉涌上来,李寻伸出手想抓住周围的东西,找一个有光的地方。
他往前探了几步,不知踩到了什么地方,整个人失重般往下坠落。
……
坠落的途中有光落下来。
李寻抬起眼去看,天幕上炽烈的星光突然全都亮了,浩浩荡荡奔涌而来,汇聚成巨大的光束。
周青站在那束光里,一步一步向他走来,仿佛一场梦境。
“喂,我把那颗星星送你了。”
“怕黑的时候就看星星吧。”
那是他此生做过的,最耀眼的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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